崔健——打动我的不是单纯的音乐或者歌词,也不是一个只负载着时代记忆的符号,而是一个鲜活律动的整体——他不曾改变硬度的蓝色骨头,不曾改变的对良知的忠诚,不曾改变的独立思考的态度,不曾改变的对创造的热情,不曾改变的对现实生活的敏锐感受…… 崔健开创的中国摇滚乐经过十几年的精神历程,在世纪的尾巴上得大了大众的信任,这是胜利还是尴尬?这个自称“中产阶级”的摇滚先驱,还能不能指引中国青年的精神?
我们必须承认,崔健比其他人更清醒地预见到了摇滚乐的主流化。他的音乐从一开始就与实验音乐地下摇滚无关,他的思想也传承着人文主义的则任和自由主义的现实。在国内崔健不是一个叛逆者,他是一个建设者,他属于人们所说的“正派人”。早在十年前,崔健就通过转述国外摇滚乐的概况阐明了自己的摇滚的态度:旋律化严肃有社会责任感。这实际上是摇滚乐进入社会主流之后,为社会进步做出的贡献,它既拥有群众,保持一定的通俗易懂和基本的伦理道德,又坚持批判性和形式上的个性,但个性并不意味着创新,先锋音乐反倒是没有风格和个性的:崔健的意义就在于,他为中国青年提供了健康积极的音乐方向,
“我要给你我的追求,还有我的自由”崔健是这样唱的:“疯狂不见了,恐惧出现了”崔健也是这样唱的。在新的一代还没有认识到幸福生活中包含的恐惧之前,他又一次提前启示了善于满足的同胞。即使电子文化萌生的年代,电子崔健也不是作为游戏者出现的,他的《无能的力量》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总结整个社会的习惯,这是崔健的特殊才能,也是长期关心现实所致。在这个时候,他的思想性又一次大过了音乐性,那些在“时代的晚上”悄然垂泪的人,那些在酒后摘下时尚外衣并奢谈痛苦的人,不是对音乐不够挑剔,而是对崔健式的悲哀太过敏感。对有的人来说,对音色保持敏感和对爱情敏感的崔健,远不如对人生价值的保持敏感的崔健重要,崔健本人会对记者说,音乐家的责任是做好音乐,而不是谈论思想,打扮他的音乐却一再被感动所掩盖,甚至融合爵士硬摇滚朋克
说唱直到民族元素达到完美统一的《红旗下的蛋》,也并没有人指出他音乐上的才情。
“自由自信自然”,这是崔健的个人信条,。今天,商业化为我们带来了选择的机会,为个人找到了位置,但悲哀已经在甜蜜中出现,皆大欢喜的时代,中产阶级的崔健在为中产和将要之中产的人寻找郁闷的根源:他不再提及“三自”,而是加倍地钻研音乐,出没于地下和地上乐队的演出,接受时尚杂志的采访,但他没有幸福到忘记精神生活的地步。
他说,他没有微笑,他穿过采样器和吉他的丛林,回到了一无所有的内心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