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双印与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
5月28日晚,热烈欢迎西哈努克亲王的大型文艺晚会,在当时被称之为“红太阳展览馆”的剧场里隆重举行。这个晚会上的重头戏就是隆重推出亲王创作的歌曲《万岁人民中国!万岁毛泽东!》。再就是演唱亲王创作的另外一首歌曲《怀念中国》。王双印是这次盛大迎宾晚会的总指挥,并登台演唱了《万岁人民中国!万岁毛泽东!》。
风光了十年,审查了十载
随着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的走红,原本是哈尔滨歌剧院一名独唱演员的王双印的命运,也随之出现一条腾达上升的红线。他先后担任省革命样板戏剧团的负责人,当选为中共黑龙江省省委委员,直到被选为全国人大代表,被提升为省文化局副局长。
“江青同志,这是黑龙江省革命样板戏剧团团长王双印同志,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的曲作者,还是一名男中音歌唱家呢!”1972年,王双印带领黑龙江省革命样板戏剧团进京汇报演出,江青到场看戏并接见了该团演职员。饰演革命芭蕾舞剧《红色娘子军》男主角的洪常青、时任国务院文化组副组长的刘庆棠,主动地向江青介绍了王双印。
江青很感兴趣地“噢———”了一声,然后说:“让他当场唱一首歌听听吧。”
“……”王双印一时犯了难。是啊,唱啥好呢?“那就唱一首《世世代代跟着共产党走》吧。”刘庆棠建议道。
王双印稳定了一下情绪就展开了他那浑厚深情的歌喉……一曲方罢,江青大加赞赏。
江青接见了赴京演出的省“样板团”成了全省的一件大事,更是“样板团”回省汇报与传达的重中之重。这样一来,王双印和他所领导的“样板团”顿时光环加身。很是风光了一阵子。
哪知,不到四年光景,“四人帮”被粉碎。江青当年接见王双印以及王双印为“女皇”唱歌一事,竟成为其“上贼船”、向江青“表忠心”的“铁板上钉钉的证据”!结论起码也是“严重政治问题”!随之而来的是长达十年的政治审查。
王双印被撤销了党内外一切职务,并被开除了党籍,隔离审查,彻底地打入了另册,他头上原有的那一道道光环无影无踪了。
他觉得好委屈。自己仅仅是给江青唱了一首歌,而且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场。他觉得好冤枉。林彪题写的“大海航行靠舵手”,和我写的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那首歌没有关系,我写的在前,他写的在后,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嘛!
事实上,他对林彪题写“大海航行靠舵手”这件事还有看法呢!
当举国上下大树特树毛主席和毛泽东思想绝对权威的时候,林彪亲笔书写了“大海航行靠舵手,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”的题词。几乎是在转眼间,学习林彪题词的热潮在全国掀起了高潮,从而使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这首歌曲又笼罩上了一层更为神圣的政治面纱。
“这哪里是林副主席的‘指示’?明明是在抄袭我和李郁文写的那首歌的歌词嘛!”
林彪的题词,在人们看来,无疑是给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这首歌曲做了一个超级广告。但王双印没领这个情。
遥遥无期的审查,漫漫无望的企盼,王双印痛苦到了极处,想一死了之,以死来作最后的抗争,以证明自己的正直和清白。
他从省文化局三楼一间隔离室的窗口纵身跳了下去。结果,被一棵大树的枝杈挡了一下后跌落到地上,腿摔坏了,脸上还留下了伤残,但他却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。可是,这样一来,麻烦大了,专案组又在王双印的脑门上扣上了一顶“大帽子”:自绝于人民,自绝于党。
巧合的是,王双印受审查的时间,与他因一曲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走红全国的时间几乎相同,真可谓“风光了十年,审查了十载”!
1987年,王双印被恢复党籍,分配到黑龙江电影制片厂任音乐编辑,后又调任黑龙江省艺术研究所副研究员。这期间,他创作了4部影视专题片的音乐,还对民间曲艺和音乐理论的研究做出了贡献。
“能继续从事音乐事业,这不能不说是我的幸运。”
群众称他为“我们的歌唱家”
同样令王双印始料未及的是,到了20世纪80年代后期,就在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几乎被人们遗忘的时候,突然又在全国城乡响了起来,大街小巷都在播放这首曲子。可是,仔细一听,味道全然不对劲儿,歌词也被篡改得面目全非,庸俗低下,不堪入耳。加上演唱者的矫揉造作,阴阳怪气,每个稍微正直的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对他人劳动成果的侵害和践踏!
为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谱曲付出心血、遭受磨难的王双印,愤然到北京告状。他要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他所拥有的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的著作权。歌曲的词作者李郁文也在报刊上发表文章声援战友。
王双印严正指出:“在我看来,一些人不仅仅是对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这首歌实施篡改和侵权,而且是在篡改一个时代的标志,愚弄从那段历史走过来的人们的感情。我所捍卫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著作权,而且是在捍卫历史的庄严与真实。”
王双印的正义维权行动得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前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、中央电视台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支持,赢得了首都法律界和新闻界的声援。法律与正义坚定地站在王双印一边,他胜诉了。
王双印离休以后,对音乐依然痴心不改。他整理汇集自己创作的五十多首歌曲,出版了《王双印歌曲选》。尤其令他感到欣慰的是:黑龙江省音乐家协会、哈尔滨歌剧院等八家单位于1994年2月28日,成功举办了《王双印从艺四十五周年音乐作品大型演唱会》。当他以62岁花甲之年重新站到他所依恋的舞台上,放开他那浑厚的歌喉高唱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的时候,热泪盈眶,百感交集,观众们的情绪顿时被他的激情点燃了,全场一片欢腾,掌声雷动。
“观众没有忘记我,还记得我!”王双印惊喜万分,双眼噙着激动的泪花,泣不成声……此时此刻,这首歌带给他的荣辱、冤屈、磨难统统化为乌有,留下来的是他与千万听众情感相通的一份挚爱,一份真情。
转眼又是一年。1999年6月4日清晨,一位老朋友突然接到从哈尔滨打来的电话:王双印逝世了。太突然了!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1999年6月3日的《今晚报》上,刊登着王双印逝世的消息,他的一幅照片加上了黑框……
在这份报纸上,有这样两行标题:留下传世之作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,作曲家王双印逝世。这篇消息虽然简短,倒也写得客观公正。其全文是:
黑龙江省艺术研究所离休干部、作曲家王双印6月1日不幸逝世,享年六十七岁。王双印同志是黑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作曲家、歌唱家。他一生中创作和演唱的很多作品,曾在全国产生过巨大影响,如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、《我是贫农的好后代》等,当时在群众中广为流传。王双印在艺术实践中经常深入基层,下乡下厂为群众演出和进行艺术辅导,被群众亲切地称为“我们的歌唱家”。